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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 水 季 

第四次到碧山,已是深秋,空气不再湿润,田边沟渠里的水流变得涓细、缓慢。

从田野到山林,从山林到田野,沿着碧山田野里的每一条小路走向山林,从山林间的小路走回田野,日影在移动,云影在移动,眼前的景色在移动,耳边只有秋虫鸣叫和自己的脚步声。从昏暗的黎明走到阳光普照,从日影偏西走进浓重的夜色,没有任何目的,只是这么走走,无意用脚步丈量从内心到现实的距离,每一条田埂都是我的路径。沿着田间小路向前走,直到走不通为止。看上去通往山林的路,曾经通往山林的路,走着、走着就断了,不是每一条田间小路都能通往山林的,不是所有的山间小路都通往田野的,只有走了,方才知道前方。

稻田里的水干涸了,第二季稻的稻穗稀少干瘪,水稻是新品种,收割了第一茬,第二茬在第一茬的根株上自然生长,无需再次播种育秧。村民说:这季稻,只能给牲口做饲料,瘦弱的它们在阳光下,在我的镜头里依然迷人。逆光中的田野呈现出金属的颜色,伸延到山边。没有风来的时候,景色如同照片,有风来的时候,景色在风中摇晃,拉缩,变形,有风无风,或静止,或变形,它们都是天然的艺术之美,色彩随天光变化而变幻,眨眼之间就会改变,改变得让人难以记忆,瞬间光影,瞬间色彩,不复再来!

碧山村里的老人说:从前村里有很多巨大的乌桕树,两个人都抱不过来,到了秋天那树的叶子如火,果实也非常漂亮,冬天树叶全落了,光秃的枝干很漂亮。果实可榨油点灯,果实外面的蜡,可用来扎染蓝印花布,那树树干里面空了,枝叶还是很茂密。人民公社化以后,向土地要粮食,那树的树冠蓬大,树冠下面不能长庄稼,就把树锯了。

在村外的水渠边,我寻到了几株小的乌旧树,它们的叶子才有一点点变色,深绿加紫色。其实大多数人的命运和树是一样的。

走在田间小路上,戴着夏天的帽子,用帽子遮住头发,那头发已很久没有修理了,杂乱得像秋天的草丛,把内心深处的本我,当作草丛里鸣叫的秋虫,一切便无所谓了。

(图文/王心丽)

来源:Bishan Village

我从乡间走过:

 用了半年时间,做实“大美在民间”里的一个综合项目。

这次从浩瀚的网络上,搞到了广袤的大地上。

在互联网、移动互联网上展示了一个美丽的碧山古村;一个中国最美的乡村书店碧山书局;完成了我的文学传媒变革时代的实验纸质文本:行走乡村小品文《碧山纪事:我的心似柔软的白云》纸质图书稿。

写作;拍摄图片、图片后期修理;网络版《碧山古村》制作,一个人做了三个人的工作。半年来,没天没夜,没有节假日。只有努力实践,努力完成,才能与传媒载体变革时代同步。(文/王心丽/09/2017)


碧 山 古 村:

坐落在徽州黟县碧山古村的碧山书局是中国最美的乡村书店。

早春时节,我跟先锋书友团来到这个开设在乡间古老的祠堂启泰堂里的书店,碧山书局。书友们离开了,我留下来住了一些天,这里真是让人流连忘返。两个月之后我又到碧山,那是雨雾迷蒙的季节,山峦和田野都青翠如滴。又过了两个月,夏末秋初的季节,我再次到碧山。

这里是我的灵感之地,乡间山野的清风吹走了困扰和挟制我的不可名状的纠结。在乡间读书,读乡间的书,在乡间写书,写乡间的书,实在一种自在的惬意生活,更重要的是我的文学情调在碧山的碧野清风中恣意生长,我觉得一个充满文学艺术灵感的自己复活了。

碧山书局是孤独寂寞的流浪读书人和写书人在山林阡陌中的心灵依托,也是躲避城市浮躁生活的最佳隐居地。在这里,你可以什么事都不做,望山看云,也可以不受外面世界干扰,尽心尽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碧山是个很奇怪的地方,这里虽是桃花源般的景色,听泉观云,种豆南山,悠然的生活状态,但无论当地人还是异乡人都有自己强烈的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喜欢碧山的人,价值观方面大都是趋同的。在碧山,熟人是很少的,陌生人是很多的,大多数异乡人是来自北上广深的年轻人,还有来自海外的喜欢中国乡村生活的年轻旅行者,即便彼此不说话,不相干,来来往往,但是知道是同一类人。

到碧山之前的半年时间里,我每周至少有四天呆在先锋书店调研,参加先锋书店的所有活动。从家到先锋书店总店步行只需十分钟。在多种传媒载体并行的当今,我想出版一本实验纸书,之前的八年里我积累了上百万字的文稿,积累了一些利用免费的电子传媒模板做电子书的经验。在当今多种传媒载体并行的时代,出版怎样一本的纸书,万万不能想当然。

2009年之后我没有出版过纸质书,当今常态下纸书的稿费已不能支持文学写作者的写作过程的生活用费,在传媒转型时代到来之际,中国的纸质传媒的表现乏善可陈。这两年先锋书店的各类图书推广活动频率越来快,越来越密集。微信的朋友圈里,纸书的宣传推广广告也越来越密集。但是我在先锋书店发现了阅读多元化现象,名人效应逐渐淡化:无论什么名气的名人到书店与读者互动,无论怎样火爆的场面,在书店里都有读者不为之所动,他们只读他们自己想读的书。

我想“读自己想读的书”的这类读者也会是我的文本读者,因为我就是这类读者。在先锋书店,书的海洋里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我喜欢的书,这些书的作者都与著名和知名不搭界,至少不是什么坛子上、什么界中的头面人物,他们与一切奖项都不搭界,没有看到这些书和这些作者的相关推广信息,可他们的书能在两年里印刷多次,还有一些书价格超贵,也是多次印刷的书。这些书不是教材,都是有趣的,可读的文艺书。这些书能把阅读个性化,能把“我”和他人的阅读、欣赏趣味区别开来,把“我”和他人的写作区别开来。生活在卑微的环境中,未必心灵卑微和人格卑微;生活澹然,未必身心麻木。

半年过去了,站在秋天的田野里回望春天,那时我初次踏上碧山的土地,站在还未开始春耕的苜蓿地里,仰望天空,感受到天地间无为、无不为的超然能量和气场,本能地确认:古村里的碧山书局,这个先锋书店的第八家分店是新时代纸质文本的另类载体。于是,我的“环境阅读”和“氛围写作”——新传媒时代纸质文本的实验就从这里开始,田野上的小路四通八达。(文/王心丽) 


碧 山 古 村:

碧山古村有一座古塔,古名:三都塔,因靠云门书屋又名:云门塔。这塔从近处仰望见奇骏,深邃的天空在塔尖上旋转。从远处眺望见灵秀,白色的祥云如仙女飘逸的衣袖拂过。尤其在清晨的朝阳里和傍晚的夕阳中最美,塔,宛如一个站立在村口的翩翩少年。说守望、说从远方归来、说将到远方去,异乡人的遐想是无拘无束的。塔的脚下是桑园和田野,塔尖上是变幻无穷的天光云影和循环往复的三百多个春夏秋冬。极目望去,四周是起伏连绵、时显时隐的山脉。我为这座古塔拍了很多照片,近的,远的,晴天的,雨天的,阴天的。清晨的,正午的,傍晚的。

我镜头中的只是初春和初夏的色彩。深秋的山林和田野,呼啸寒风中被白雪覆盖的村庄,碧山书局天井里飘落的雪花,都在想象中。

杨苡先生翻译的英国女作家艾米莉·勃朗特的长篇小说《呼啸山庄》是这样开头的:“一八〇一年,我刚刚拜访过我的房东回来——就是那个将要给我惹麻烦的孤独的邻居。这儿可真是一个美丽的乡间!在整个英格兰境内,我不相信我能找到这样一个能与尘世的喧嚣完全隔绝的地方,一个厌世者的理想天堂。

很多年以后中国年轻读者在皖南乡间的碧山古村里古老的祠堂里的碧山书局是不是很有东西方文学对比情境中的阅读?是不是也有相同内心感应?这就是文学的永恒魅力。我定会在冬天到来的时候,坐在碧山书局的楼上重读这部小说,把想象变为亲历。

云门塔建于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

《呼啸山庄》的作者:英国诗人、作家艾米丽·勃朗特(1818——1848)《呼啸山庄》是她唯一的一部小说。书中讲述了一个1757年至1803年发生在英格兰乡间的故事和一些男男女女的命运。

《呼啸山庄》的译者:中国诗人、儿童文学作家、散文家、翻译家杨苡,1919出生,现健在,《呼啸山庄》出版于1956年,是她三十六岁时的翻译著作,至今依然排列在畅销经典译著的排行榜上。

当代英国小说家,创作家毛姆曾这样向读者推荐《呼啸山庄》这部小说:“我不知道还有哪一部小说,其中爱情的痛苦、迷恋、残酷、执着、曾令人如此吃惊地描述出来。”

在碧山古村的云门塔下,想到这部小说,是不是已故亡灵冥冥之中的提示:碧山以往的岁月里,也曾发生过惊心动魄、震撼心灵的故事?


换个角度

碧 山 古 村:

温馨的,宾至如归的地方

碧云古村客栈

我相信感觉和投缘两词,住在这里非常有灵感,文如泉涌。还喜欢吃江美美做的有些许徽派口味的家常菜。

黟县碧阳镇碧山村村口

可餐饮,可住宿,可停车

电话:0559-5174790

手机:18355950660

联系人:江秀美


碧 山 古 村:

到碧山,雨就停了,傍晚天放晴。背起相机到田野上,拍雨后风景。一天之内生活就变化了,变得因乡村而文艺而浪漫而恣意。

又坐到碧云古村客栈的二楼凉台上喝茶、看云,呼吸清新的空气,这是我喜欢的生活。

没云时候,就看碧蓝的天空,看阳光中山体上细如麻点的树,中午时分和午后时分的山体颜色是不一样的,很享受细微的色差变化。忽然有一丝丝云漂浮过来会有久违的感觉,小小地兴奋几秒钟。偶尔远处有白鸟儿飞过,鸟儿煽动的翅膀带着音乐的节奏感,但无声。

风与音乐是一个抹不去的回忆。十七年前在西陵峡边上的那个有四百年历史的古镇的废墟上,毁灭和摧毁的感受至今都会触景生情。建大坝,水位要向上提升175米,古镇已拆迁了,那些粗壮的古树已锯掉,房前屋后长满了高高的芦苇,它们在蓝色天光的衬托下显得荒芜而悲伤。一走而过,等不到傍晚落日。脚下的青石路已布满苔点,江水白亮而刺眼。在那个情境中觉得无论画面还是文字都不足以表达内心复杂的感受,耳边只有江水流淌的声音,那会儿强烈希望音乐表达。

又有白鸟从山间匆匆飞过。

少年时代读那本内部出版物《美国两篇小说》曾希望自己投胎为鸟,做那只与众不同的神鸟,做一只没有国界任意飞翔的神鸟。那本书里的第二篇是《爱情故事》。此刻回想很多年前的读后感,时过境迁,像蒙了层雾一样。

在碧山,只要耐住寂寞,不与人交谈,是可以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